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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李安的深度[转]

张爱玲李安的深度[转]

        《色戒》大热,票房甚高。这个可不是普通的商业片,据说是艺术片,用俗话说是文艺片。本来在市场化时代,高雅文艺和艺术很难成为大众的话题,通常只是小圈子的玩意。何以《色戒》能以文艺片之身而有商业片的影响力?这当然要拜激情和裸露所赐。文艺片或者说艺术,总是深奥的,有深度的。不是谁都能理解和欣赏。那《色戒》的深度在哪?有多深呢?

        看了电影,再看小说,对照两个作品,我必须承认李安是非常忠实于原著的。这个主要体现在电影的故事框架、情节和细节等元素都基本遵循原著的安排,人物心理和性格刻画也如出一辙,并无出其窠臼之处。我们看到小说《色,戒》它的整个叙事都是以第三人称“她”完成的,然而它的叙事的力度和深度却很可怜,不过是停留在一种浮光掠影式的表层次的叙事。整个小说几乎可以看做是这一个大事件的简约的交代,张爱玲是浮在一个很浅的表面来完成了事情的经过的交代和人物的心理叙述,没有能够深入人物的内心进行挖掘。根据小说讲述的故事看,值得认真挖掘的环节有几个。比如,作为一个爱国学生,身处香港那帮热衷于救亡抗日的同学之中,王佳芝究竟有怎样的爱国热枕、思想认识和精神状态,读了小说感觉她就是个茫然不知所措的莫名其妙被动卷进救亡暗杀行动的人。作为一个救亡行动小组的成员,我们同样看不到她对于同学和同志拿自己作为美人计的诱饵,执行这样的暗杀方案是何态度和心理;她接近易的过程以及接近了易之后的心理变化过程等等。这些关键的环节中的心理变化与状态。都可以说被张一笔带过。人物都象个只剩个名字的符号般冷漠扁平。读者很奇怪,与同学关系如此疏离的王佳芝何以能首肯交出自己的身体去迎合所谓刺杀汉奸的行动。在这里人物没有充足的内在的情感逻辑和思想基础来支撑这她的行动。她整个人说是游魂还差不多:没有恐惧,没有反抗、没有主见和立场,没有思想矛盾、冲突和挣扎,有的是暧昧的冷漠。“回来大家七嘴八舌,定下一条美人计,由一个女生去接近易太太——不能说是学生,大都是学生最激烈,他们有戒心。生意人家的少奶奶还差不多,尤其在香港,没有国家思想。这角色当然由学校团的当家花旦担任。”(张爱玲《色,戒》)让王担当这个人物的理由,她之所以愿意担当这个任务的理由,就是她是剧团里的当家花旦。不如说作者根本就写不出一个合理的过程,只好用“当然”两个字塞责敷衍。涉及到人的贞操和肉身处置,更触及人的心理和灵魂的行动,居然就只有这寥寥数句,居然就用“当然“两字代替了所有的精神层面的解剖。在香港的行动失败了,在到上海之后,地下组织重提此事,“在上海,倒给他们跟一个地下工作者搭上了线。一个姓吴的——想必也不是真姓吴——一听他们有这样宝贵的一条路子,当然极力鼓励他们进行。他们只好又来找她,她也义不容辞。”,还是一个简单的词就敷衍过去了。我们从何来看得到王佳芝的“义”呢,看不到。在这个游魂一样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生气和思想的气息,相反只有莫名的行尸走肉般的气息和心态。“但是大家计议过一阵之后,都沉默下来了,偶尔有一两个人悄声叽咕两句,有时候噗嗤一笑。那嗤笑声有点耳熟。这不是一天的事了,她知道他们早就背后讨论过”(张爱玲《色,戒》)带着这样阴暗的心理来讨论让王献身的事情,而王却是一种不知所为的冷漠和沉默的承受。我们看不出她为何要甘心接受同学同志的伤害。“‘听他们说,这些人里好像只有梁闰生一个人有性经验,’赖秀金告诉她。除她之外只有赖秀金一个女生。 偏偏是梁闰生! 当然是他。只有他嫖过。”(张爱玲《色,戒》)又是一个“当然“,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没有人格尊严,甚至毫无基本羞耻和缺乏基本智商,丧失正常知觉的任人编排的角色,当然是先任由张爱玲编排再任由李安编排——王佳芝完全是一个被自己的同志予夺予取的任人摆布安排的符号。当然这个符号是张爱玲安排的,也是李安如获至宝的表现人性复苏的符号。

  “既然有牺牲的决心,就不能说不甘心便宜了他。” 此事过后,王的反是什么呢。仅仅就是:担心得病,感觉懊悔。此外就是对于根据同志的安排拿走她的贞操的人——梁润生的反感怨恨,本来王就不怎么看得起他。 “她与梁闰生之间早就已经很僵。大家都知道她是懊悔了,也都躲着她,在一起商量的时候都不正眼看她。”“我傻。反正就是我傻,”“ 也甚至于这次大家起哄捧她出马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别具用心了。”“她不但对梁闰生要避嫌疑,跟他们这一伙人都疏远了,总觉得他们用好奇的异样的眼光看她。珍珠港事变后,海路一通,都转学到上海去了。同是沦陷区,上海还有书可念。她没跟他们一块走,在上海也没有来往。”(引文同上)

        既然已然有如此心态,王佳芝到了上海后如何又能忽然做出“义不容辞”的举动,这只能说她是个近似于弱智和精神不健全女人了。这里的虚假算是到了家,一个苍白到根本站不住脚的人物。张爱玲笔下,王佳芝和易先生的精神和肉体交流以及相应的心理发展和变化同样付诸阙如。到了关键时刻,张爱铃为了圆她的谎言,不能不编排女主人公感觉是爱上了易先生。感觉如何产生呢?挑选钻戒,惴惴不安,叙述与心理描写交错进行,一番铺排之后,“王突然感觉:“这个人是真爱我的,她突然想,心下轰然一声,若有所失。”根据呢?先是紧张,然后是恐惧,接着挑选钻戒,王的心中为将要发生的流血和间谍受审的可怕而感觉不忍和彷徨。当选定钻戒谈好价格后,由于是能够以金条交易支付的,王忽然有了身处“童话”或者神话境界的感觉:“ 只有一千零一夜里才有这样的事。用金子,也是天方夜谭里的事。 ”女人的虚荣心被激发了。这个时候,王的心理刻画很复杂,她想到了两句话:一个是“权势是一种春药。”,另一句是“到女人心的路通过阴道。”从作者叙事和描写中看得出这个女人是相信这两句话的,因为她完全是“被动的”,女主人公面对权势和金钱的攻势,在即将发生血光之灾的时刻,终于不得不回想起往日易先生对她的肉体占有以及阴道的感觉,瞬间陷入了对三个男人的性意识回想和潜意识的对比中。第一个是邝裕民,暗杀行动的始作俑者,她原先喜欢的一个男生,却不解风情只知救亡,他不但不与她上床反而以一个色诱计划出卖和作践她,陷她于目前的暧昧状况;梁润生一个她始终看不起,无权无势无德无能,也无任何东西让她欣赏的男人,却无端给他夺走贞操,却又不能给她精神的交流和肉体的欢娱。第三个是暗杀行动的对象,汉奸特务头子易先生,却给了她肉体的刺激和快乐的阴道的感觉,现在又抛出了昂贵的钻戒。在这样的意乱情迷的状态下,王终于春情大发,感觉爱上了他,终于决定放他一马。这就是《色,戒》的故事。这一切如果是真实的,那也不过说明这是一个下作的女人。这是人性吗?是的肯定是人性,不过是人性中相当阴暗悲哀的一面,而不是人性的全部,更非光辉的人性。其次,这样一个人性丑陋的故事却偏偏要充当正常的人性的苏醒的典范,未免是要教人恶心的。再次,这样的故事却要扯上抗日救亡这样严肃重大的话语,明显是存心的要消解它的崇高与价值,无非是要通过这样的对比,说明某些价值对人性是一种压抑和毁灭。这里的不真实,不在于它写了持抗日救亡立场的人当中人性的阴暗堕落的状况。它的不真实是在对比中完全否定那些持有所谓正面政治和道德观的人具备正义感和道德感的可能性,完全否定他们应该存有的人性的光辉和做为人也会具备正常的欲望和情感。王的人性是向下堕落的人性而不是向上升起的人性,但是张爱玲和李安却都把王在易的强暴下堕落下去的人性津津乐道为别人所没有的正常的人性。这就是很没有道理的,甚至于,是一种蛮横和霸道的一种笔法。说得粗俗点,在一个智商几乎难说正常的女人和汉奸身上倒是闪耀着人性的光彩,那些抗日救亡者不仅丧廉寡耻,就连他们普通的人的欲望和性交做爱的能力都丧失了,这岂非扯淡?

        以上看似以小说为分析文本,其实由于电影完全忠实地领会和再现了小说的精髓,所以上述分析完全适合于对电影的分析。这个小说的单薄之处在于对人物心理和性格的发展形成的深入刻画和揭示的。本来这正是电影导演可以大有作为,加以弥补的地方。可惜我们没看到李安在这里加以用心,却对小说中的那句话如获至宝——“到女人心的路通过阴道。”李安运用电影综合艺术的特点,淋漓尽致形象生动的拍摄了所谓的性爱激情场面镜头。作为他领会和表现张爱玲精神和小说精髓的重要的手段。除了易先生这样一个既凶残又虚弱然而通过婚外的性爱寻觅着安全感和心灵慰藉的人是真实可信的之外,别的人几乎成为虚假的符号,利用一个虚假的行尸走肉般的女人王佳芝,拍摄出逼真刺激的性爱镜头,讲述一个色诱者反为色所吞噬,然而又在这种反噬中人性复苏的故事。却又把这个故事的社会背景和人物关系安放在中国人抗日救亡的时代。无非是为了造作一种人为的,人性话语的价值与国家、民族、革命、救亡等等宏大的国家话语价值的水火不容互相冲突,编织人性被这些价值所压抑和毁灭的神话。对垒的双方是救亡抗日分子与汉奸易先生,被争夺的是王佳芝。救亡抗日分子是丧失人性的,丧失人性的原因就是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仇恨杀戮,为了完成救亡的目的,不惜贬损人的尊严和人格,无视人的价值,伤害一个女人,以女色为诱饵实施刺杀行动。易先生作为对垒的另一方,虽然是个汉奸,整天干着抓捕救亡活动分子的肮脏勾当,凶残冷酷,却整天生活在恐惧和狐疑之中,反而懂得爱,珍惜对人尤其对女人的爱和信任,当然更懂得享受性爱,在性爱中逃避他内心的种种折磨和不安。作为对垒双方所争夺的王佳芝则和她的那些同伙们彻头彻尾的成为一些符号。而王佳芝这个符号身上两种势力在争夺,在较量,诸如家国、民族、抗日救亡之类的崇高的价值是那样苍白和虚假,只会让她沉沦昏睡丧失人性;她终于抵挡不住疯狂的性爱所给予她的人性的复苏的力量。她要么是甘心成为工具,人的价值和意义完全被抗日救亡和民族主义的价值毁灭,要么投入汉奸的怀抱,在情与欲的疯狂中完成人性的复归和苏醒。这种矛盾冲突的编排完全是意淫白日梦。我曾在《真实的色虚假的人》一文中说过,这样的人为的二元对立的美学观是毫无道理的。世界的图景和人性的幽微并不符合张李的非此即彼的排中律。遗憾的是,在汉奸的身上人性就是复杂的,在别人身上(比如爱国青年)人性就是虚假的非此即彼的。它完全忽视了在上述人类某些崇高庄严的价值下人们也应该具有的正常普通的人性——包括爱情和性欲以及真实存在的危机感、生存感和道德感。张爱玲和李安把两个真实的历史故事里四个真实的历史人物(丁默村与郑苹如,张爱玲与胡兰成)实施乾坤大挪移,终于完成了抹杀了那个时代大多数政治取向正常者真实的爱恨情仇之类正常的人性,突出某种抽象人性的伟大艺术创造。因而不管小说还是电影无不透露着谵妄和霸道。如果要表现某种所谓崇高的价值压抑毁灭的人性的故事,那我们人类历史上这样的时代不难寻找得到。比如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李安不是可以发挥他的艺术才能,寻找到极大的艺术表现的空间吗?在那样的时代,人性被扭曲,人性的复杂性可以说是史无前例了,可惜李安和张爱玲是惺惺相惜了。可以说原著的谵妄和错误被李安全盘接受而且还通过性爱情节加以放大和渲染夸张。真实的时代背景上,通过一些虚假的人物符号和虚假的人物关系讲述一对男女性爱的博弈故事。这能说明什么呢?

        张爱玲和李安描写了人性,可是他们却对人性加以肆意阉割,给我们欣赏的是惨不忍睹的私货。因为在李安那里,第一,这个世界据说是很难划分好人和坏人的。第二坏人往往也是有人性的。第三,所谓的好人——政治上正确的人往往甚至只能是人性阴暗到连普通人的爱和恨,人的所有欲望和性爱能力都丧失了的。通俗地说尽管易先生坏,他的人性也有很阴暗的一面,比如助纣为虐,虐待和杀害爱国者等等,但是他起码还知道泡女人,知道把王佳芝扔到床上强暴了,然后通过阴道的快感控制她,跟她共同享受人性的快乐——做爱。最终,通过王的阴道进入她的心中,驾驭她的灵魂。真是妙不可言的铺排啊。不管是小说也好电影也好,所要说明的道理只有一个,“到女人心的路通过阴道。”要诠释这句话的内涵,我看交给心理学家和性学家比较合适,因为在他们以科学而不是文学人学的名义下进行的研究解剖中自然是可以除掉一切具体的社会环境和历史话语环境的。而张爱玲和李安来诠释这句话则露出了他们掩饰不了的怯和肤浅。张爱玲是歪曲了真实的历史和丑化了现实的情景来渲染基于性的博弈,李安则在这基础上仅仅是把人作为稍微高出于生物意义一点点的动物来进行刻画。这是他们的艺术的深度。女人的心自然是人性了,人性就是如此简单了,那么他们的小说和电影能有什么深度呢?就是阴道的深度。

       女性的阴道有多深他们的艺术深度就有多深。可惜据说那种深度平均值只有有7—12公分,而且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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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浪子 威望 +5 感谢支持! 2007-12-2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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